半夏小說

【80、涅槃重生--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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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涅槃重生--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開業幾年來,經過創始人團隊不屑的努力,明純奶茶已經成為了小區周邊公認最好喝的奶茶店。尤其是創始人吳兮開發的中藥養生奶茶和藥酒拿鐵,得到了周邊居民和寫字樓小夥伴的一致好評。最好美團銷售成績一天将近4000杯。

這不,今天吳兮又躲在店裏着手設計新一年度的咖啡杯LOGO。時值甲辰年,她想畫一條黑色的龍,再畫一個金色的平安符作為新一年的文創主打。只見她雙手托腮思考着,記憶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奇幻的夢中,那些只有她看的到的滿天神佛和無字天書裏。

“吳兮,你又發什麽呆呢?”小昭走過來,打斷了吳兮的思考道。

“在想明年的文創設計,我想設計一個天書和符咒系列。”吳兮回過神道。

“聽不懂你說什麽!你喜歡就好,反正我知道你設計的東西每次都能大賣!”小昭嘻嘻一笑道,多年了她一直是吳兮的死忠粉,這點從未改變過。

“最近店裏的流水和銷售額怎麽樣?”吳兮問到,她好久沒回來,特意回來看看大家。

“好的很!美團區域流量第一名,有幾個星期藥酒拿鐵這一款的銷量遠超周邊喜茶和星巴克同類産品。”小昭介紹道,對小店的經營狀況格外滿意。

“生意好就好。”吳兮聽罷淡淡微笑,繼續低下頭着手中的創作。

“吳兮,你的創意可真厲害。你說如果咱們當初拿了資本的投資,是不是現在就沒喜茶、霸王茶姬什麽事了?說不定咱們早就上市實現財富自由了,然後拿着錢在東南亞的海灘上和00後的帥哥小奶狗嬉戲。”小昭暢想着,越來越不着調。

“嘿,差不多可以啦,你這還懷着孕呢,別教壞了寶寶!”吳兮放下筆,拍拍小昭微微隆起的肚子提醒道。遠處忙碌的彪媽看到嬉鬧的兩人,放下手中的工作招招手向兩姐妹問好。現在他已經是幾家奶茶店的老板了。

“放心,我有預感這孩子随彪媽正直老實,不會輕易學壞的!”小昭嘿嘿道,轉念忽然一本正經的問道:“不過吳兮,說實話你們有後悔過之前的選擇嗎?畢竟你有這麽多的機會做選擇,卻選擇了最平凡的一條路。”

“那你呢?你後悔過嗎?你不是也跟着我坐過蘭博基尼、瑪莎拉蒂和傻逼富二代撸過串,還親自拒絕了色胚投資人的天使投資?”吳兮反問道,從不正面回答問題是她做金融時期遺留下來的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不後悔,和那些浮誇的夢比,我更喜歡現在安定而踏實的感覺,每天有人疼愛,身邊還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滿足。”小昭握着吳兮的手道。如果沒有吳兮,就沒有她的今天,她對吳兮的感謝溢于言表。

“那我也不後悔。財富、權利都是随着人的品德心性遞增的,那時的我們還太年輕,承擔不了那麽大的運氣。或許現在這樣才是最好的安排。”吳兮淡淡道,繼續低下頭設計她的文創産品,便不再多說。

“你呀,病才好沒多久,別太累了,注意休息。”小昭說罷,也不再打擾她,放下一杯水便離開去幫老公忙了。

......

許久,只見明純奶茶店的角落中,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士安靜的坐在那裏,拿着一只淺金色的抄經筆在淺白色的紙張上兀自畫着畫,寂靜的宛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古老靈魂。她的筆畫清靈,彈指間一只金色的游龍便浮現于紙上。只見她不急不慢的一點點給紙上的龍描畫着鱗片,許久也不曾擡起眼眸。直到最後一片鱗片畫完,她放下紙杯,長出了口氣,宛如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擡頭看了看店外車水馬龍的財富大街,嘴角泛起了一絲恍如隔世的淺淡笑意。

時間,在人的生命中就像流水一樣靜靜的飛逝着,卻從不曾停息。而回憶就像深淵中的泥沙,雖然深藏的已經看不到形象卻始終不曾離去。

或許自己真的是和龍有緣吧,吳兮思索到,回憶又回到了拜師的那天。

吳兮還記得正式拜入道教是在她手術後的第九個月。術後的頭發長得極其的慢,九個月才長出了那麽一點點,伴着浮腫的身形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假小子。這個模樣讓十六歲後便沒有流過短發的吳兮感覺很不開心。

那是五月的一天,春風還有些微涼。那天下午,吳兮帶了個小帽子,一個人溜回了財富大街。上班時間的財富大街很是安靜,吳兮一個人沿着樹蔭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就來到了“重陽宮”門口。還記得,那天的道觀門口卦了一副春聯,用歪歪扭扭的符咒寫着吳兮不認識的文字。吳兮擡頭看去,望着這七扭八歪的文字她忽然想起了術後那只有自己看的見的漫天天書和那段塵封已久的奇幻經歷。

吳兮嘆了口氣,想起自己這些年在財富大街上經歷的無法對人言說的聚散離合,她忽然覺得悵然若失。“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麽?人活着又是為了什麽?如果從小在課本上學的那些是非善惡都是錯的?那這事間的真相又是什麽?”她迷茫着,若有所思的推開了道觀的大門,她沒有注意到的是,門框兩側上兩條石雕的巨龍在她進門時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開啓了什麽亘古不變的約定。

說來也巧,大門緩緩張開,恰逢老道長從大門口的香爐前走過,伴着香爐間袅袅的煙火氣,一老一少兩個人就這樣打了個重逢的照面。

“咦?小姑娘是你啊?好久不見啊。”看到吳兮,老道長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迷糊的小丫頭,優先招呼道。

“老道長您還記得我?”吳兮驚訝道,手術之後頭發變少了,人也變得虛胖浮腫,想不到自己現在這個慫樣子,老道長還認得自己。

“你靈魂的氣息很獨特,我自然記得。”老道長笑笑道,他直勾勾的看着吳兮又似乎看的人并不是吳兮。

聽了老道長的話,吳兮微微一驚。想起了自己生病時在大千世界的諸般夢境中與夢境中人的對話。那是一場很長的夢,夢中自己穿越了大千世界無數次的被告知自己不屬于這裏,卻終究不知道自己到底屬于哪裏。

“道長,我有點迷茫似乎找不到自己了,我可以拜您為師麽?”不知道為什麽,望着煙霧彌漫的道觀中的老頭子,吳兮腦海中忽然蹦出了一句話,随口便說了出來。

“好啊。我下周在老家的道觀,河北雄安娘娘宮收徒弟,你想拜師就一起來吧。”老道長哈哈大笑,欣然應允,似乎這并不是什麽大事。

“為什麽要去雄安?!”吳兮先是一喜,暗贊拜師之路如此順利。接着又疑惑起來為什麽要跑去雄安拜師?那不就是個村兒麽?

“道教實行一師一徒制,古來小道士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因此師父如再世父母,故稱師父如父,取再生父母之意,拜師後一個人一生只能孝敬一個師父。而且道教拜師過程非常嚴謹,入道要上拜三清祖師,下拜天地衆生;拜師時要對師父行三跪九叩之力。期間還有冗長的祭祀法事,需要将你們的情況上表天帝,給你們在天界建立新的道籍,開始修行之路......總之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市中心搞事怕驚擾了旁人,亦怕被世人驚擾,不如去山裏的道觀更逍遙自在。再說,我的師弟和師父也在那裏,也要讓他們看看我的小徒弟們。”師父解釋道,說着在吳兮看來似乎只有在武俠小說裏才有的故事。

“師父的師父?”吳兮驚訝道。眼前這位老道長看起來少說也有七十歲的樣子,師父的師父那豈不是要一百歲了?!

“嗯,是啊。我師父道醫出身,平日在山裏煉丹,不長出世。想來見到你們這些後生晚輩去看望他,他也會欣喜。小姑娘,你還有什麽事要問麽?”老道士問道。

“沒有。”吳兮搖搖頭。她以為拜師只是像上學見老師一樣,一個問好一個答應便成了,想不到還要擇吉日禮拜三清,上表天庭。想來要拜師是自己提的,也不好說什麽,便應承了下來。

“好啊。那我們就雄安的娘娘宮見了,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不管你曾經是誰,以後你就是我徒弟,我就是你的師父了。”老道長笑笑,就這樣和懵懵懂懂的吳兮達成了入道的約定。

話說這去雄安的路可真不好走,一輛碩大的路虎仍舊躲不過路上的磕磕絆絆。歷經兩個小時的車程,吳兮終于抵達了娘娘宮所在的村的村委會門口。在輾轉咨詢了村委會乾部和村口的幾個大爺大媽後,終于找到了隐密的娘娘宮入口。

只見宮殿的大門緊鎖着,似乎并未對外開放。吳兮怯生生的敲了敲門,一個道士打扮的胖師兄打開了門,問清吳兮的來歷後将她帶了進來,穿過前殿進到了後院。

“你是吳兮吧?今年拜師的師弟們都在這個屋子裏,你可以和他們熟悉下,等下叫你們出來參加法會。”帶吳兮進門的胖師兄和吳兮解釋道。

“好。”吳兮點頭應和道。看着道觀裏古色古香的殿宇,一時覺得神奇,好像又進入了病床上那個玄幻的夢境中的世界。恍惚間,只見不遠處,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拄着一跟彎彎曲曲的純木質拐杖走了過來,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和胖師兄囑咐了幾句,對小吳兮笑了笑便離開了。“這個老神仙是誰?”吳兮疑惑的問道。

“這是師叔,平常陪師爺住在山裏清秀。”胖道士解釋道。

“師叔都已經白發飄飄了,那師爺豈不是須發斑白的老神仙了?!”吳兮驚訝道,想着這三個老人家加起來怕是要有三百歲了吧?!太神奇了。

“哈哈,那你就錯啦!師爺丹道修的好,前兩年開始又長黑頭發了,現在看來比師叔還要年輕些。道家所謂回陽,就是由死向生而修行,越修行越年輕。”胖道士解釋道,笑呵呵的把吳兮帶到了新來弟子的屋子囑咐吳兮道:“你在這裏等一下,新來的弟子都在裏面,等下其他師兄會來叫你們參加拜師儀式!哦,道教弟子對門人統稱師兄弟,沒有男女之分。你見到他們不論年紀,統稱師兄弟就好啦!”

“好的,師兄。”吳兮應和道,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陰陽逆轉的奇幻世界,這道教還真是有趣。

客房裏,幾個嚴陣以待的新師兄弟已經換好了道袍,在準備拜師彩排,幾個人看到新來的小師弟紛紛圍了過來。

“師弟,你好啊,你是從哪裏來的?做什麽的”一個皮膚黑釉的精瘦中年男人湊上來和吳兮打招呼道。

“師兄您好。我是從北京來的,做金融投資。您呢?”吳兮禮貌的點了點頭反問這個看起來有點鄉土氣息的師兄道。

“我是從山西來的,家裏做石像雕塑的生意。我接班後,因為我雕塑的神像戾氣太重客戶看着害怕賣不出去,家裏特意把我送到師父這裏來修行練心,後來在師父的教導下果真靈性覺醒,雕塑的作品也開始有了神韻,這幾年生意也越來越好。我本來想直接拜入師門和師父修行,可是師父說我和道門無緣不肯收我,只教了我一些術法讓我回去人世間修行先做好普通人,後來是我軟磨硬泡師父了好幾年,待我娶妻生子後師父看我性格平穩、家庭和睦普通人這課做的不錯了才答應收我為徒的。你不知道啊,我為了拜師可是前前後摸了師父十來年,這不好不容易,今年師父才破例願意收我為俗家弟子,做個皈依的居士。”大漢感嘆道,講述着自己拜師父的不易。

原來師父收徒弟是要看緣分的,吳兮心理暗暗道。和眼前這個十幾年求而不得的大哥比自己還真是幸運。

“你這算什麽?我的拜師之路才神奇呢!我從小就身體不好,進佛寺就流眼淚,吃肉就吐,就好像被詛咒了一樣。後來十幾歲大病了一場,什麽大夫都治不好,每天晚上睡不着覺,睡到半夜不知不覺自己就走下樓,一個人在大院裏跑圈,那時候學也上不了每天晚上我父母就輪班抱着我哭,怕我跑丢了。後來家人托人找到了師父,師父說我身上有鬼怪附體,是前世的業力來讨債的,作法事幫我送走了,我這身體才慢慢緩過來。我直到現在啊晚上還能看到妖魔鬼怪,有時候做夢還能去地府呢!師父說我前世是妖精轉世的,此生初次為人,身上陰氣太重因此神魂不定怪事連連,還是早日入道修行為好,省的誤入歧途枉費了這一場人間的修行機遇,因此收我為徒。我呢也算因此撿回了一條命。”一旁一個眼光精靈,身材矮小的姑娘聽了大漢師兄的講述插嘴道。想和眼前這位師兄在拜師的奇幻上比較個高低。

“你倆這不過是小災小難,我可是差點就沒了性命。”看到兩個師兄弟在和新來的吳兮炫耀自己的奇幻經歷,一旁一個适才一直沉默不語的短發師兄也起身插話道。吳兮這才發現這個短發師兄竟然是個女生,看她坐在一旁翹着二郎腿的神态吳兮一直以為她是個小夥子。

“那這位師兄又是因何入道呢”吳兮疑惑道。

只見女生男相的師兄走過來,只身加入衆人中緩緩道;“哈哈我是未得師傳練習奇門遁甲,走火入魔啦!”

“奇門遁甲?那傳說中古人撒豆成兵,召喚陰靈作戰的法術”雕刻神像的大師兄聽聞驚訝道:“想不到師弟你小小年紀,竟然會上古禁術!”

“是啊,我早幾年偶得了一本古書,自己摸索出了調用陰靈的方法,給人擺陣布局調理風水。起初是掙了不少錢,後來沒過幾年身體就出現了很多問題怪病纏身。失眠、做噩夢,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夢到自己死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死了生生了死,反反複複不得善終。最嚴重的時候一晚上吃四片安定(治療神經病和失眠的處方藥)都不能入睡。”女生男相對師兄講述着自己的經歷,眼神空靈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陰錯陽差的歲月裏。

“四片安定還睡不着”适才說自己晚上睡不着要夜跑的小師弟驚訝道。

“是啊。不光睡不着,還越來越興奮,滿腦袋胡思亂想的,有時候大半夜的都想着要去只身光複臺灣。哈哈。”女生男相的師兄對另一位師兄解釋道。半開玩笑的形容着自己當時的心情。

“那後來呢?”另外一位師兄繼續追問道。

“後來,我找到了師父,師父說我是未得師承擅用邪術改人因果,受到了報應。讓我把這些年掙的錢拿出來都捐了,幫我做了場法師,我才終于遠離了那些陰錯陽差的颠倒噩夢。”女生男相對師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奇門遁甲啊,是禁術未經師承切不可亂用。你們以後學法術也要記住,要有師承和心法,切不可盲修苦練。”

“是的,是的。多謝師兄提點。”一老一少兩個師兄聽完,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下來,拱手道。

說罷,衆人轉頭齊齊望向吳兮問道:“哎,小師弟你是因為什麽拜師的?”

“我?”吳兮疑惑道,不知道該接着這個師兄的話告訴她自己不光看過妖魔鬼怪,還看過滿天神佛;還是該告訴她自己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參悟了人間本空的真谛從天界回來的;或者該告訴她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自己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這些年身邊的普通人打着“良善正直”的旗號進監獄的進監獄,破産的破産,背叛的背叛......最終只留下自己看着這場榮華夢隕落,看着空無一人的人生戲臺不知該何去何從而想來這裏尋求個解脫?

“對啊!你是怎麽來的,話說師父從來不入世,知道他的人很少,若沒有高人引薦,一般人連見到他的機會都沒有。而且入道禁忌甚多,衣食住行都要有所約束,一般人沒有堅定的信念是很難下定決心入道的。你呢,你是什麽奇緣認識師父的?給大家說說看嗎!”能看到鬼的小師兄閃爍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依不饒的追問着吳兮。一旁的其他幾位師兄也期待的望着她,等這個小師弟的玄幻故事。

“我工作的地方離師父在塵世間的居所很進,有一天我一不小心推開了師門,恰巧遇到師父要收徒弟,就來了。”吳兮笑笑,言簡意赅的答道。心想着,過往種種經歷如夢幻泡影,說少了不清不楚,說多了又像在瞎編亂造,既然怎麽講述都講不通透,不若就随着過往放下吧。

“就這麽簡單?”幾位師兄驚訝道,語氣中帶着少許失望接着說:“那你的運氣可真的是太好了!”

“是啊,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吳兮尴尬的笑笑,不再多言便去後堂換自己的道袍了。

拜師典禮上,幾個新入門的師兄弟并排跪在門口,觀看着儀式的進行。幾個身穿祥瑞道袍的道家高功于正殿處送讀着拜師的經文,高歌起舞,兩三個小時的光景就在這香火彌漫的袅袅氣息中翩然而過。

幾個小時過去吳兮只覺得腰酸背痛,手腳發麻,她想動動身體,卻又不好意思,于是左顧右盼地看了看身旁跪的筆直的師兄弟們。或許是因為拜師艱辛,也或許是因為對道教的虔誠,拜師儀式期間幾個師兄弟就這樣直勾勾的跪着,幾個小時,未曾移動分毫。這讓已經跪不住的吳兮更加尴尬。

“腰好酸啊,你們幾個不累嗎?怎麽都不動呢?”吳兮內心吶喊道,見別人不動自己卻也不好意思動,只好祈禱着法會快點結束,衆人快快上表天庭完成儀式。

她擡頭看了看大殿上的神像,又看了看神案上的鑲着金龍的桌布。神像在慧心的微笑着,兩條神龍也威嚴的聳立着。似乎整個大殿裏腰酸背疼的站不住的只有她自己。

“小兮,如果你累了就直接坐下好了,不用直勾勾的挺在那裏。你拜的這幾個老頭子都是我過往游歷人間時結交過的好友,連這廟裏神壇上的神仙們也都是我的老友,有我照着你,他們不會難為你的。”忽然,她的耳邊傳出了熟悉的聲音,她環顧四周,全場師兄弟們都在各忙各的,并沒有人理她。

于是,她按着聲音的提示,她緩緩地放松身體,偷偷的把直立的大腿彎曲下來和小腿形成平行線,接着慢慢把屁股坐在腳跟上,果真身體輕松了很多。而奇怪的是師兄和師父們并沒有人發現她的變化,說他不是。她擡頭看了看案幾上的金色桌布,左側那只金色的祥龍眼角似乎有靈光閃爍,像是在頑皮的和她眨眼示意。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再看過去那道光便消失不見了。而神壇上的三清老祖似乎笑的更加和藹可親了,她甚至恍惚覺得祖師也從神探上俯身下來,和她輕輕打了個招呼。

......

終于,到了幾個師兄弟上表天庭,表示加入道籍決心的最後環節,拜師儀式終于快結束了。

上表就是把每個弟子的姓名情況寫在黃紙上,再把黃紙燒了,通過火裏将信息送給天上的祖師爺知曉。幾位師兄弟紛紛舉着自己的表,叩拜祖師爺。期間,吳兮擎着自己的黃表,望着袅袅的火焰,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麽情緒緩緩地融化開來,就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任務,胸中的一塊大石終于放了下來。

說來也有趣,黃紙表燒到最後一刻,已經基本化做了劫灰,然而就在吳兮剛想舒一口氣的時候,幾縷劫灰複又翩然落入火焰之中,将即将結束的火苗驚了一個機靈再度沖天而起蔓延開來。只聽哄的一聲一縷火焰直沖天際,宛如一條金色火龍自劫灰中飛升而出在幫她慶祝歷劫結束,成功升級,切換大號。

面對這一切,吳兮本應該覺得恐懼,但是望着金龍卻有些似曾相識的恍惚,于是高舉着火器不由得呆在了當場。一旁的師兄以為是火勢吓到她了,急忙喊着“不用怕不用怕。拜師時天有異相是好兆頭!”說罷,幫她截斷了火勢。就這樣,吳兮和火中的金龍草草見了一面還來不及問候,就又被安排到了下一場活動。

接着師父攜着師爺和師叔,三個仙風道骨的老人家緩緩走入了正殿。開始了正式的跪拜儀式。已經跪的有點恍惚的吳兮,适才又被火一撩已經有些迷糊了。不若其他幾位師兄的興奮,只是按着師兄的指引走到了師父面前,三跪九叩起來,接着從師兄手裏接過茶杯給師父遞了過去。擡眸間,一直垂首的吳兮和師父打了個照面驚覺師父竟然穿了件自己似曾相識的金色的道袍,而師爺和師叔穿的是紫色和紅色兩件。

此情此景,怎生這般熟悉

談笑間老頭子接過吳兮的茶杯淺酌了一口對吳兮道:“小姑娘,從此以後你就是我道家全真龍門二十代明字背的傳人了。我賜你個道號明兮,吳明兮,願過往種種都化作你靈臺清明的智慧保護你的餘生逍遙無憂,恍兮惚兮,燦若星辰。入道之後你當三界除名魂歸三清,從此惱人的前塵往事與你再無瓜葛,未來你便是道門的中的清淨之人,可好?”

“好。明兮謝謝師父。”吳兮答道。她生病後腦子不太好,總覺得眼前的一切有些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識,卻總想不出來是在什麽地方。

“嗯。你即入我道門,望你以後能廣布善行于世間,弘揚我道門智慧,幫世人排憂解難也不枉你我這一世師徒緣分。”老道士緩緩說道,誠懇的叮囑之聲宛如扶風的細柳一般飄入吳兮的耳畔。

吳兮一驚,忽然想起了睡夢中那個一掌給自己打通了一身經脈讓自己飛升天界的老道士臨行前對自己的囑托。夢境和現實又一次重疊入她的眼簾,讓她一時陷入夢境與現實的觥籌交錯中分不清真假。

......

過往的千般經歷,就這樣化作萬般靈犀星芒,自她腦海中蒸騰開來;而當下原來卻不過只是萬千星芒中的一粒芥子。

......

原來這一世,上天冥冥中為她選了仙道入世。吳兮雙手合十低頭跪拜,一切終于了然于心。

......

奶茶店靠窗的角落裏,吳兮嘴角微微上揚,伴着回憶似乎終于想到了如何給這只剛剛畫完的龍再加上最後的點睛一筆。她微笑的拿起平時抄經用的藍色水筆,俯下身去給金龍點上了一對深邃中還略帶頑皮的水藍色重眸,然後看了看自己畫的與衆不同的金龍,滿意的放下杯子,起身離開了位子翩然而去。

從此,財富大街上少了一個朝九晚五忙忙碌碌的打工人,世間多了一個游走于塵世間的小神仙。

2026/6/18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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